August 22
快要开学了，初来咋到的新生兴奋的和结伴的同行者交流着的画面随处可见，激情的身影给沉寂了快四个月的校园增添了不少生机，与枝头上叽叽喳喳的鸟儿交相辉映，很是一幅热闹的景象。若干年后，这些学生要毕业了，却往往发现自己要走人了，欢迎新生的条幅依然挂在林荫大道上，想想在学校度过的日子，心情是如何的呢？大学还是那个大学，不同的人，不同的时期，有着不一样的感受，为什么会这样呢？佛家说：相由心生。缘起情空，诸法轮转，是以一切生减俱为无常幻想（金刚经）。通俗来说，就是一切都是自己构造出来的，所以是我们自己心境改变了而已。为什么我们的心境会改变呢？心境改变后，我们是变快乐还是痛苦了呢？在中国佛家看来，心境改变是会带来痛苦的（佛家认为人痛苦的起源），故而有佛语“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为了解决痛苦，就应该避免相生，心境的改变是由于人内心的杂念，所以六祖慧能的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成为禅悟经典中的经典。
在此先打住一下，关于禅学，我本不愿多谈，因为所知甚少，个人觉得是没什么资格谈论这个话题的，但由于和Mark聊天，忘形之时说要写一篇关于禅的blog，既然说了，还是写一篇 了，也叫是对说过的话有个交代。不过限于本人知识的浅薄，人生阅历的匮乏，无知之处在所难免，不过是blog文章，应该无伤大雅，是为记。
接着上面的说，回到相由心生，这个最初的话题上，我们能做到后面的无相无生，但无相的‘心’也就是‘人’，也就是人这个本体的本质是什么呢？有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存在，不管你心有或者心无，人是会有生死的，从生到死，中间这个过程叫做人生，问题就是何谓人生？何谓生死？我又是谁？这个时候，佛来了句绝对雷到人的话，那就是经典的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这个不可说是有缘故的，不可说，不是不知道，是我知道了说出来你不懂，等你成佛了，你就了解了，所以要了解人生、生死，是要成佛的，故慧能主张“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人人都可以成佛、佛在我心”的所谓“顿悟成佛”。这儿简单说一下慧能，他是我国禅宗南派的创始人。这个人在中国佛教史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在我看来，粗糙的说外来的印度佛教是经过他改造后才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中国佛教。比较搞笑的是，他本人不识字。所以慧能与孔子、老子三位被称为“东方三位圣人”。欧洲将他列入“世界十大思想家”之列，英国大不列颠图书馆广场立有慧能塑像，供世人瞻仰。他一般也被称为六祖慧能，六祖就是第六代传人了，释迦摩尼的？显然不是，释迦摩尼比他大多少岁，事实上他是释迦摩尼第三十三代传人，是那个传说中一苇渡江的达摩禅师的第六代传人。作为创始人，确实有能耐，先告诉大家，关于生老病死的困惑，我们每个人都是能了解的（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所以你们应该相信我，和我一起来成佛。怎么成佛呢？要顿悟（老子郁闷了，兄弟我比你们老祖宗释迦摩尼都大，怎么我的东西成你的了）成佛，因为是顿悟，当然不可说了。如何顿悟呢，这就需要参禅来提高佛性，等那天人品爆发了，不对，应该是佛品爆发了，就顿悟成佛了。多么完美的一套理论，再看看康德（西方宗教革命的思想根源），作为后辈，不好好学习，天天在家闭门造车（他一辈子几乎没走出过他的出生地），结果造出一个“本体是不可知的”，太没前途了（庄子和惠子郁闷了，敢情咱们比你早一千多年的争论白浪费了感情，老大，大家都是搞哲学的给点面子好不好？），开玩笑了。这样来理解禅是个什么东西，可能不会那么抽象。这是我所理解的禅。
释迦摩尼创始佛教，就要说说释迦摩尼这个人了。传说中释迦牟尼是印度北边一个小城主净饭王的儿子，大约与我国孔子是同时期的人。小的时候跟着婆罗门学者受教，有了不少厌世的观点和想法。大概十六岁的时候娶妻，生了一个儿子。因为对生老病死等想不通，觉得很苦，想解脱，于是在二十九岁那年，做了一个决定，抛妻弃子，出了家。先学“无所有处”道，继学“非想非非想处”道，都没得到答案。于是修苦行，搞了六年，只落得个皮包骨。决心改变，坐在菩提树下，发誓说：我今若不证，无上大菩提，宁可碎是身，终不起此坐。”这儿证是了解的意思。静坐想苦因和脱苦之道，过了七七四十九日，终于成了正觉，也就是寻得解脱之道。这解脱之道是对人生的一整套认识或理论，分称是苦、集、灭、道，合称是四圣谛。具体是怎么的一套理论，我也讲不大明白。大概就是前面说的，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不值得眷恋，世事变幻无常，只说无常好像还不够，因为那根本上还是有，是实在的东西，这个不好，最好的办法是证明它不是实，虽然感知是实的，但“我”不是实的，其中玄奘和尚翻译的《心经》可为典型的代表：“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色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反正说来说去，一切皆为虚幻。感觉挺无语的事情，不过千百年以来很多饱学之士，圣贤才俊都对佛学推崇，也感官到了人本体的意义，应该是我本身没达到那个境界，所以不在此多加妄语。顺便提一下，进入禅门有两句话，“打得念头死，方得法身生”，这儿“法身”就是本体。“若要人不死，除非死个人”。据说很有意义，很可惜我还没领悟，咳咳，这个不好意思了。
释迦摩尼创立的佛教和我们现在熟悉的汉家佛教是有很大差别的。广义上说释迦摩尼佛教，也就是印度佛教，讲究通过苦行和阅读佛家经典来提高佛品，在现代的印度还是这个传统，慧能讲究通过参禅，通俗的说就是冥想来顿悟成佛。这个可能是有一定历史原因的，佛教大概是汉末从外面传进来的，最早都是翻译经文，早期的翻译质量就没法考证了，加上语言的变迁，所以佛教的正规经书，实在太晦涩难懂，还含糊不清，更何况慧能不识字，他对佛经的学习是五祖弘忍口授的，这样的人都能悟道，这样的法门当然会受到绝大多数人的欢迎，因为人皆有过，上智不多，既然凡圣不二，智愚不二，那就人人都有成佛的希望甚至保证，费力不多而收获很大，又何乐而不为呢？这样就很有市场了。至于参禅所达到的境界，就比较难说了。这儿举三个例子，其实这样的例子举不甚举：一是世尊在灵山（即灵鹫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义为大）迦叶。”这是很出名的佛祖拈花微笑典故，不过说实话，很难明白在说什么。第二个是长沙景岑禅师问：“如何是平常心？”师曰：“要眠即眠，要坐即坐。”曰：“学人不会。意旨如何？”师曰：“热即取凉，寒即向火。”这个还好理解一点，不管怎么说，还说着一些事情。下面是另一个例子：洞山守初禅师——初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师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师曰：“湖南报慈。”曰：“几时离彼？”师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汝三顿棒。”师至明日却上问讯：“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师于言下大悟。说实话，完全不知道悟到什么。而且最后者这样的例子是居多数的。当然出现这样的情况与慧能不无关系，《六祖坛经·付嘱》篇记载，他告诉法海、志诚等大弟子，将来到各方说法，要“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共人言语，外于相离相，内于空离空”，“若有人问汝义，问有将无对，问无将有对，问凡以圣对，问圣以凡对，二道相因，生中道义”。这虽然目的在于破执，但由动机方面看，总难免有厚内薄外之嫌。而幸或不幸，这个法宝就真流传下去，一变而成为说得更玄，再变而成为机锋，就雾锁峰峦，使人难见庐山真面了。所以在我看来，要达到禅悟的境界，需要个人的悟性和优良的名师，否则很难登堂入室。关于禅悟的方法，这个比较容易理解，和我们通常所说的学习方法，大同小异，例如要循序渐进等。在这儿就不赘叙了。
最后谈谈慧能的一些事迹吧。了解他，对于了解禅应该是有所帮助的。因为他说的话，好懂得多。慧能本姓卢，唐太宗贞观年间的人，靠卖柴为生，有一天，他送柴到客店，出来，听见有人念经，心里像是有所悟。于是问念的是什么经，答是《金刚经》。问从哪里得来，告诉他是在黄梅东禅寺弘忍大师那里所受的，于是他决心去求法。有个好心人送给了他十两银子，在安顿了母亲后北行，途中碰到个读书人刘志略，交为朋友（一说为由黄梅返回时事）。刘的姑母是比丘尼，法名无尽藏，学《涅槃经》，有疑问，来请教。先问字，慧能说：“字即不识，义即请问。”（不认识字，经文的内容请问）无尽藏说：“字尚不识，易能会义？”慧能说：“诸佛妙理，非关文字。”无尽藏和乡里人都钦佩他，想让他住当地的宝寺。他辞谢了，仍北行，在西山石室遇见智远禅师，从学禅法。智远劝他到黄梅去，于是又北行，于唐高宗年间到黄梅东禅寺弘忍那里。初见五祖弘忍，弘忍问他是哪里人，来求什么。他说是岭南新州百姓，来求作佛。弘忍说：“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指慧能是个蛮人），若为（如何）堪作佛！”他说：“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五祖心惊而不便表示（遇到牛人了，呵呵），就让他去劳动（住寺照例要劳动，不是处罚），到碓房舂米。劳动了八个多月，赶上五祖考察弟子的成就，以便付法传衣的重要关头。办法是作一偈给老师看。大家私下议论，神秀的地位是教授师，造诣高，必得衣法，所以都不敢作（事实上后来，神秀做了三帝法师，就是当了三个皇帝的法师，比慧能有名气多了，可惜后来被慧能的弟子翻盘了，这儿就不展开了）。神秀主意不定，因为作，人会疑为想当六祖；不作，当然就不能得衣法。还是作了，犹疑了四天，不敢送呈。急中生智，写在堂前廊壁上，如果五祖说好，就承认是自己作的；说不好，那就只得自认枉费了精力。半夜，自己偷偷去写，偈词是：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
第二天，五祖见到，虽然也褒奖几句，让大家诵持，夜里却把神秀叫来，跟他说：汝作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如此见解，觅无上菩提了不可得。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 好好的指导了一下，让他回去再作偈。几天没有作成。这时，有个童子在碓房前念神秀的偈，慧能听到作偈的因缘，求童子带他到廊壁前看看。到那里，他说他不识字，请别人为他读一遍。正好有个江州别驾张日用在那里，就为他读一遍。他听了，说自己也有一偈，求张日用代写在廊壁上。偈词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听到的人都很惊讶。五祖看见，怕惹起风波，说“亦未见性”。第二天，五祖偷偷到碓房去看慧能，问他：“米熟也未？”慧能说：“米熟（暗示已学成）久矣，犹欠筛（谐音师）在。”五祖用锡杖打碓三下，走了。夜里三更，慧能到五祖居室，五祖为他讲《金刚经》(西游记中就是沿用这儿的典故，菩提老祖敲了孙悟空头三下，悟空三更半夜去祖师居室学的诸般法术)。讲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慧能大悟，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五祖知道他已悟本性，于是付法传衣，定他为六代祖，并且说：昔达摩大师初来此土，人未之信，故传此衣以为信体，代代相承。法则以心传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传本体，师师密付本心，衣为争端，止汝勿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嘱咐完，催他赶紧走。慧能不识山路，五祖送他。送到九江驿，上船渡江。五祖摇橹。慧能说应该弟子摇，五祖说：“合是吾渡（谐音度）汝。”慧能说：“迷时师度，悟了自度。”五祖又嘱咐他“努力向南，不宜速说”，作别，慧能就带着衣法南行。
回到曹溪，照五祖的嘱咐，在四会、怀集一带过十几年隐遁生活。后来到广州法性寺，赶上印宗法师讲《涅槃经》。讲经中，风吹幡动，为风动抑或幡动引起辩论，慧能走向前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全场大惊。（从这儿看，慧能确实高人一等）
印宗把他请到上座，同他谈论佛法精义，推测他是得五祖衣法的六祖。慧能承认，于是印宗为他剃度，并请智光律师为他授具足戒，他从此才正式成为出家人。受戒之后，曾短期在法性寺讲禅法。
不久回曹溪宝林寺长住。唐中宗曾派薛简请他入京，他辞谢了。中宗很推重他，为他重修宝林寺，改名中兴寺，并在他的新州故宅修建国恩寺。死前回新州国恩寺，死在那里，年七十六。
对于禅，我也一知半解，就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吧。
来一个笑话为了说明，在我看来，有些禅语只是一些文字游戏，如果真较真，很难自圆其说的：有士人入寺中，众僧皆起，一僧独坐。士人曰：“何以不起？”僧曰：“起是不起，不起是起。”士人以禅杖打其头，僧曰：“何以打我？”士人曰：“打是不打，不打是打。”
最后以一个在各大小寺庙能看到的对联结尾吧；
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
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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